【转载】一篇值得一读的游记(续三) 2008-04-29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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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奥克兰飞行不到两个小时便来到澳洲第一大城市悉尼(境外华人多称它雪梨)。地处南半球的澳洲,是世界第一大岛,也是世界上最孤立的地区。在诸多神话故事里,它是蒙着神秘面纱的“睡美人”。古代的欧洲人猜测亿万年前有一片陆地漂失在南方。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曾做过一个大胆的假设:在地轴中心,为了保持地球的平衡,北半球有大陆,南半球也一定有陆地。公元150年希腊早期地理学家托勒密绘制地图时,构想出在地球南端有一块与欧洲对称的“未知的南方大陆”,其后的数百年间,经过好几代探险家们的不懈努力,南方大陆之迷才一点一点被揭开,但直到十七世纪中期,塔斯曼才从真正意义上发现了澳洲,而了解、开发它则是十八、十九世纪的事了,南方(Australia)这个词也就成了这块768万平方公里的“迟醒的大陆”的正式名称。

至于我们,还未踏上这块神奇的土地就已对它充满好感,那是因为在国外旅行时,申请签证不是件容易的事,大抵由于中国人口太多,又有那么一些不争气的同胞在外非法居留,致使持中国护照的人申请外国的入境签证十分复杂麻烦,就拿新西兰这样一个岛国为例,中国人申请它的旅游签证,交纳相片和签证费自不在话下,还要出示银行存款证明以及下一程机票等等,唯独当我们在美国申请去澳洲的签证时,什么都不要:既无需邀请信和经济担保,甚至连申请任何国家签证都必不可少的照片和签证费都免了,而且一给就是三个月居留,痛快得令人难以置信。“笑迎天下客”的宽广胸怀,唯澳大利亚政府莫属!

由于有朋友的热情接待,悉尼成了我们在澳洲近一个月观光的立足点。悉尼是南新威尔士州的首府,1788年以当时英国内政大臣悉尼的名字命名。这一年,英国第一舰队11艘船舰,载着759名囚犯、211名船员和30多名妇女儿童,在此登陆,他们和其他探险家一道,拉开了探险、开发澳洲新大陆的帷幕。1806年,拉克伦•麦夸里中校被任命为南威尔士的总督,在他的治理下,这个州由一个犯人营变成了一个繁荣的地区,他铺设了悉尼市最初的街道,并利用因伪造罪而判刑的建筑师弗朗西斯•格林韦的特殊才干,给这个城市修造了许多美丽的建筑。1821年,麦夸里颁布了刑满释放的犯人在各方面与其他移民平等的条例。1840年到新南威尔士的流放结束。1852年,英国向澳大利亚输入囚犯长达70年的历史也结束了。在短短二百来年的时间里,悉尼由一个荆棘丛生的流放地一跃而成为澳大利亚工商业中心,第一大城市,最大出口港以及世界首屈一指的羊毛市场。位于市中心北面、海港大桥下的岩石区(TheRocks)就是第一批欧洲移民的聚居地,尽管以往刑场的阴森惨状已不复存在,但沿鹅卵石径走去,仍依稀可以辨认旧日的痕迹,极有代表性的是以往著名的坎伯尔货仓,现今已成为高级的海滨餐厅。

不过一提起悉尼,人们脑海里首先浮现出来的必定是悉尼歌剧院,它与其身后雄伟的海港大桥(建于1932年)相辉映,成为悉尼乃至澳大利亚的象征。悉尼歌剧院年平均举办三千次演出,接待观众约二百万人次。每年慕名来此观光的游客不下二十万人,我们就是其中的两员。随着导游小姐的指引,我们用了整整六十分钟的时间,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把歌剧院看了个仔仔细细。想当初,是丹麦建筑师约翰•厄顿于1957年赢得了设计此建筑的国际竟赛并于1959年开始动工兴建,一共花费了十四年时间,于1973年落成(中途因故改由澳大利亚建筑师完成)。有趣的是这一设计如此大胆,以致在结构上很难建造,厄顿经过四年研究,给拱形顶增加了球面几何学的思维,这改进后的设计,使建筑物顶部能在预制的模型中浇灌,大大减少了时间和费用。占地1.8公顷、顶部高出海平面67米的剧院里有四个大厅:音乐厅、歌剧剧院、戏剧厅和剧场,共计5,179个座位,其中数音乐厅最大,有座位2,690个,音响水平世界一流,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嵌在乐池后上方墙里的大风琴,它是澳洲艺术家罗纳德•夏普花费了十年心血(1969-1979)设计并制造而成,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机械木连杆风琴。我们来到歌剧剧院时,台上正在排练一出芭蕾舞剧,为参观增色不少。那块用澳毛(在法国)织成的花毯充当的大幕布,是澳州艺术家约翰•科本的作品,抽象夸张的图案,加上火一般热烈的色彩,被恰当不过地称为太阳幕。走出四个主要演出大厅,发现各大厅入口处都装有大屏幕电视,荧光屏上放映的是大厅里的演出实况,导游介绍说这是因为剧院规定,迟到的观众不到休息时不得进场,安装场外电视是便于他们在等候时跟上剧情。据说有一次澳洲总理因公务耽搁来晚了,也只好先在外面看电视。这种一视同仁的做法令人钦佩,也表现了对演员劳动的应有尊重。

如果说阳光下的悉尼歌剧院千姿百态,那么夜空下它更加绚丽多彩。当我们乘坐帕拉马塔游船在万家灯火时分驶进海湾时,老远就看到由耀眼的彩灯烘托起来的歌剧院,璀璨耀眼,在百家争艳的海港之夜独领风骚。尤其是它那别具匠心的造型,引起过多少人的遐想,有人认为它像一朵盛开的鲜花,花瓣重叠起伏,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百看不厌;有的人则觉得它像一堆洁白的蚌蛤,在阳光下缓缓张开,如同颗颗明珠,点缀着美丽的海湾,而当有人问及原设计师的构想时,回答是灵感来自一组切开的柑橘,不过,艺术的魅力原本就在于引发人的想像,自然无需在感受上强求一律。

 从歌剧院信步南行,不多时便来到著名的皇家植物园。这位于市中心的植物天堂是悉尼十大风景名胜之一,集中展示了南半球多姿多彩的生长物。承受着现代生活快速节奏巨大压力的人们,只要一踏进这清凉的绿色世界,身心即刻受到美妙的大自然的涤荡,顿时觉得无比轻松畅快。

 出植物园南门,便来到新南威尔士美术馆,我们参观时正赶上被誉为澳大利亚风景画之父的汤姆•罗伯斯的回顾展,包括他从学生时代到逝世的八十多幅作品,我特别喜欢的是他那张题为“金色的羊毛”的代表作,画的是工人们剪羊毛的情景,错落有致的构图,使原本比较单调的劳动场景,变得生气盎然,全画采用的暖色基调,将人物笼罩在一种丰收的喜悦情绪之中,让人产生一种亲切感。罗伯斯是在英国受的绘画教育,但作品执着地表现澳洲的风情,大抵也是由于这个原因,以他为首的一组画家(包括查里•宫德、弗•麦立本和阿瑟•斯特里顿),开创了澳大利亚绘画的黄金时代。也就在这美术馆里,我有幸第一次欣赏到澳洲原住民亚波利吉尼人的艺术作品,注意到他们酷爱运用几何图形及类似印象派的点画法技巧。有几张以鱼为主题的画,和我国古代黄河流域仰韶文化中具有代表性的彩陶上的鱼纹图案极为相似,是原始时期各民族的共同爱好抑或是其它,便有待进一步考证了。无论如何,这些作品证明早于欧洲人千百年便在澳洲定居的亚波利吉尼人有着悠久的文化传统,尽管他们现在只占澳洲总人口的12%左右(十四万多人),而且直到三十年前(1967年)才获得选举权,但他们才是这块神奇大地的原始主人。

游览市区中西部的便捷方法是从高雅华贵的维多利亚女皇大厦(集艺术欣赏与购物为一体的最佳去处)乘坐单轨高架电车环绕达令港一周,途经毕蒙大桥、水族馆、海洋博物馆、动力博物馆,来到娱乐及大型展览中心,旁边的中国花园以其玲珑秀美的亭台楼阁,蜿蜒曲折的通幽小径,碧波涟漪的溪流湖泊,每天吸引着众多的游人,这是中国本土以外最大的中式花园。

离开悉尼市区之前还有一个必到之处,那就是从环形码头乘船到海港对岸的塔隆加动物园去专程拜访世界闻名的澳洲特有动物,其中尽人皆知的当数树熊、袋鼠等。我们先来到观赏树熊的漫步径上,从不同角度尽情欣赏那憨态可掬的小动物。澳洲土著语管树熊叫“夸拉”(Kuala),意思是“不喝水”。它们在树上可以一动不动地呆上几个小时,白天炎热时喜欢在树桠上打瞌睡,只在早晨或黄昏比较凉快的时候才活跃起来,动作慢腾腾的。不过叫它们树熊实际上是一种误会,因为它们和熊类毫无关系,而是和袋鼠一样,属哺乳动物中的有袋类。说到澳洲的袋鼠,它已成为澳大利亚的象征,要知道差不多半数澳洲哺乳动物均属有袋类,它们刚生下来的时候,身体细小,无毛眼瞎,后肢不发达,小袋鼠运用它发育良好的前肢,攀上母亲多毛的腹部,在母亲的肚袋中找到乳头,经过几个月的哺育,发育成熟。袋鼠的繁殖数量十分惊人,有一个统计数字说,绵羊是澳洲人口的两倍,袋鼠则为三倍。记得在去首都坎培拉的途中,不但看到田野里有成群的袋鼠,还见到有被汽车撞死的袋鼠躺在公路边,晚上回程中又有一只袋鼠在我们汽车灯光前跳蹿,直到下一个路口才跃离车前。关于袋鼠的外语得名还有这么一个典故:初到澳洲的白人见袋鼠不知何物,向当地土著居民询问它的名称,得到的回答是“Kangourou”,从此袋鼠被称作“Kangourou”,殊不知这在土著语言中是“不知道”的意思,不过既然叫开了,也只好将错就错了。

塔隆加声称它不仅是个动物园,的确如此,“塔隆加”在澳洲土著语中是“水景”之意,它33公顷的园址占据了临海的几乎一整座山丘,故而除了观赏园中360种约2000头来自各大洲的珍禽异兽(哺乳类、鸟类、爬虫类及鱼类动物)之外,还可以乘坐高空观光缆车尽情欣赏悉尼海港、轮渡码头及整个动物园的景色。

乘动物园的缆车到山顶以后,我们继续前行,一直来到面临大海出口的莫斯曼海滩,这里像拳头一样伸出海面的“中头”(Middlehead),与从南北两端伸出的“南头”(Southhead)和“北头”(Northhead)遥相呼应,像三把钳子牢牢地控制着出海口。由此可以眺望北面著名的旅游胜地曼里,瞥见南面华生海湾险峻的悬崖峭壁,视野之开阔,景色之壮丽,无与伦比。

在2000年奥运会日益临近时来到悉尼,自然会受到东道主对这个世纪末世界体坛盛事表现出来的激情所感染,也亲眼目睹了澳洲人在这方面所作的巨大努力,比如以奥林匹克命名的大公园正在紧张修建之中,而位于公园之内的“国际水上运动中心”则已竣工使用。来到这宽敞明亮的巨型室内游泳馆门前,只见上面的大块横幅标明“2000年奥运会会场(之一)”,里面的比赛池、功用池、训练池连同游乐池(还有4400观众座席)都已向公众开放,我们和澳洲人一道,用了一天时间充分享用了这里一流水准的体育设施,从而进一步体会到这个国家体育运动的普及水平,其实真正的奥林匹克精神并不仅在于夺几块金牌,更在于通过提倡体育运动提高全民的身体素质,在这方面澳洲人的确走在了世界前列,无愧于东道主地位。

位于悉尼和墨尔本之间的坎培拉是澳大利亚首都,尽管是澳洲政治、行政及商业中心,却只有三十来万人口,是一座依山傍水、安静优美的小城。它的最大特点及优点,就是一切都按规划建造,原因是1909年才被选定为首都新址,1913年根据美国建筑师W.B.Griffin的设计动工兴建,至1927年才建成付诸使用,这就从根本上避免了许多老城市布局拥挤凌乱的通病,相反,自制高点上耸立的国会大厦到对面肃穆的战争纪念馆,从碧波荡漾的人工湖到宽敞的林荫大道,一切都显得舒展、和谐。还有一点与众不同,是总设计师从一开始就为该城日后的发展留有充分的余地,这不能不说是极有远见卓识的一着。澳大利亚人最引以为荣的建筑是由两位澳洲建筑师(米切尔吉尔戈拉和罗•吉尔戈拉)设计的国会大厦(1988年落成),它那81米高的巨型旗杆(世界上最大的不锈钢结构之一)是坎培拉的中心和最高点。大厦华丽的门厅内有48根大理石柱子和两排精美的大理石台阶,这里的设计风格,令人联想到澳洲茂盛的桉树林。进入大厅,首先看见墙上挂着属世界之最行列的大挂毯,那是根据澳洲艺术家阿瑟•博伊德的作品制成。从大厦屋顶草坪可观赏首都全景。

参观坎培拉的旅游车总要把客人们拉到位于大厦东侧的使馆区转一圈,因为那里林木繁茂,风景优美,特别是各国风格迥异的使馆建筑更是锦上添花,给这块美丽的土地增色不少,其中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中国大使馆那既鲜艳夺目又古色古香的传统与现代相结合的建筑群,这不由得使我们回想起出使摩洛哥时呆过五年多的我国使馆,它同样以其优美的民族风格,成为摩首都拉巴特一景,可见建筑也是出色的文化使者,以其自身的魅力,为一个国家民族赢得赞誉。

离开坎培拉之前,一个不寻常的节目是参观造币厂,那是因为通常我们心目中的造币厂应为国家重要机密单位,重兵把守,闲人免进,没想到在澳洲,这里却是个完全向公众开放的地方,不论是制造硬币或纸币,都作为一种知识向公众传授,一道一道讲解演示,最后每人还可以自己动手制作一枚纪念硬币:放进两个澳元硬币,按电键亲手压出一个一元面值的硬币,这真是一辈子头一回,令人兴奋不已。

说到底,澳洲最令人神往的,是它那美丽的大自然,丰饶的牧场,茂密的山林,无垠的海滩,无一不让人心醉。记得那是刚抵达悉尼的第一个周末,邻居朱迪夫人热情邀我们去她家的牧场看看,开车两个来小时便来到真正的乡下,没有高楼大厦,更没有城市的喧哗,只有望不到边的原野和牲畜群,待我们的车停在一个小山坡下时,只见用很简单的铁丝网拦围起来的牧场里,有几十头牛在那里埋头吃草,直到我们走近时,才有几只牛抬起头,瞪着大眼睛朝我们看看。原来这就是朱迪夫人家自由放牧的牛群,无人看管,主人平均每半个月到一个月才来看一次,平日一切由牛群“自理”,连母牛下崽也自行解决,自治能力之高令人难以置信(也说明治安情况极好)!更让我们吃惊的是这片300公顷的山林都属于朱迪夫人一家,山上没有路,全靠大马力的吉普车硬开上去,在山顶上有一座祖传的自盖木屋,虽然不通自来水(靠接储雨水),但其它设备一应俱全(包括一架旧琴),充满了乡间情趣,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说起牲畜的放牧,二百年前(1797年)经由荷兰和好望角运到这里的美利奴绵羊是澳大利亚乃至全世界最优良的羊种。澳洲羊的总头数及羊毛产量均居世界首位。我们在南部一个大农庄里看过一场牧羊狗的精彩表演,令人大开眼界:足有几百只绵羊聚集在牧场中央,一头身量瘦小的牧羊狗,按牧人用鞭子或口哨的指令,蹿前跳后,连吠带赶,硬是把庞大的羊群指挥得服服贴贴,让走就走,让停就停,叫往东不敢往西,可谓得心应手。令人不解的是绵羊枉有比牧羊犬大几倍的体积,且为数如此众多,却未曾想到进行丝毫的反抗,只知道逆来顺受,俯首帖耳地任那小狗摆布,其实一个人或者一个民族不也有时会面临同样的命运吗?

来澳洲看山林,首选必定是著名的“蓝岭”,这是位于悉尼以西约60公里处的一条逶迤奇峻的山脉,它是悉尼的一道屏障,1813年被探险家征服后,悉尼才从一个与世隔绝的流放营地变成了通往澳洲内陆的门户。朋友开车领我们来到山上,放眼望去,满山遍野都是桉树,它们发出的油脂香弥漫在空气之中,沁人心脾,使整条山脉在阳光下为一种蓝色迷雾所笼罩,故而得名。按高度顺序排列孤零零地屹立在群山中间的三座岩石峰,秀丽俊俏,被形象地称为“三姊妹峰”,正巧当时有一组登山者在奋力攀登,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他们艰难的步履,经过拼搏,他们终于登上顶峰,赢得伫立观望的游人们的一片喝彩。

由悉尼沿海边北上,在科夫斯港以西60公里处便是被列入世界遗产的朵里戈国家公园。在这占地7885公顷的高原上,主要分布的是温带和亚热带雨林,游人踏上四通八达的林中高架栈道,便可毫不费力地在密林中穿行,循着山径,来到卡苏阿琳纳瀑布。沿途最令人心醉的是那悦耳的鸟叫声,其中最特别的要数鞭子鸟和笑鸟的鸣叫,前者的叫声活像抽鞭子,“叭”“叭”两声,既清脆又凌厉,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有人在林中用气枪打鸟,绝想不出是鸟在叫;后者我们在悉尼住处后面的公园里已听到过,那是傍晚时分,开始时只听见一只鸟的笑声,接着是两只、三只呼应,然后便是成群鸟相继加入这一大合唱,最后只听见一片“呼呼哈哈”“哈哈呼呼”的大笑声,此起彼伏,波澜壮阔,大有一发不可收之势,活像一群快活的人们前仰后合地笑作一团,极富感染力,故而我们每天黄昏都要特意去公园听听这闻所未闻的笑鸟音乐会。顺便提一下,每天清晨还会有成群的彩虹鹦鹉(艳丽的羽毛主要呈红、蓝、绿三色)飞到后院来吃我们喂的面包屑,一拨飞走,又有一群飞来,多得数不清,要说澳洲是小鸟天堂,实不为过。

我们和朵里戈国家公园所以有缘,是因为有一位澳洲朋友新近将她原在悉尼市内的房子卖了搬到公园附近居住,请我们去渡过了一个难忘的周末。那是在旷野里孤零零的一幢房子(附近只有一个邻居),没有自来水(也靠水池存雨水),房前就是牧场,眺望远方,只见绿色的山峰和野花盛开的原野,晨雾升起时像朵朵白云从窗前冉冉飘过。傍晚时分,金色的晚霞又给这片远离尘嚣的宁静大地抹上一缕重彩。美丽的大自然就像一位永远年轻的少女,红装素裹总相宜。由于离国家公园近,我们时常会溜进去漫步或在中午时分提个篮子到公园里的NeverNever河边野餐,那里有为游人准备的专供野餐用的桌椅,在参天古树下,如茵绿草坪上,听着潺潺流水声进餐,胃口分外好。友人告诉我们,这个叫NeverNeverPicnic的地方还是这条河上漂流的起点,每天都有人在那里集合出发去进行有组织的漂流活动。离开这个偏远的地方之前,我们意外地接到一位住在朵里戈小镇的艺术家的邀请,让我们务必抽空去看望她的中国绘画班的学员们。我们怀着好奇的心情来到这位夫人家中,在一间整洁的厅堂里,果然有好几位澳洲人(其中还有残疾人)在聚精会神地摆弄手中那支还不大听使唤的毛笔。夫人告诉我,她已收了从青少年到老年人的几十名学员。就在回国以后,我还收到了这个班全体学员给我寄来的作品(每人一张),信中问道:中国的超市卖不卖毛笔?北京有没有教中国画的短训班?想不到在地球的最南端,地图上都难以找到的一个小镇上,居然不乏热衷于我国传统艺术的人,着实令人兴奋。

除去牧场和山林,澳洲最美的景致是那蜿蜒数千公里的海滩,最负盛名的是科夫斯港再往北去、属昆士兰州的黄金海岸。我们参加了一个五日游团专程前去观光,有意思的是一路上旅游车停站不是看路牌,而是凭老远就可以望见的代表当地特产的巨大模型来辨认,计有“大绵羊”、“大蚌蛤”、“大虾”、“大香蕉”、“大菠萝”等。由于东部沿海由南往北分属亚热带和温带阔叶林气候,又时值南半球的金秋季节(与北半球正相反),处处呈现出一片丰收景象。比如在香蕉园里,满眼金黄,那沉甸甸的累累硕果压弯了树干,游客们可以任意选购自己看中的树上熟的香蕉,味道格外鲜美。这样边走边玩,清晨从悉尼出发,一直到日落才抵达黄金海岸。第二天一早来到有名的“冲浪者天堂”,那里的海滩几乎笔直向北延伸数十公里,极为壮观。踏着滑水板穿梭在翻腾的巨浪尖上的冲浪健儿如蛟龙戏海,虽险象横生却仍潇洒自如,令人叫绝!不过我们此行的更重要目标,是慕名来见识被澳洲人称为世界第八奇观的大堡礁。这是澳大利亚东北部沿海一列世界上最大的珊瑚礁群,它南北延伸约两千公里,东西宽二公里至一百五十公里。这澳洲最精彩的自然奇观,对于船舶航行却有致命危险,1770年库克船长的「安德瓦」号探险船就曾在这一带触礁,幸得晚潮解救,才把船托出了礁岩。当年他们上岸的地方就是如今的1770小镇。我们是乘车经布里斯班来到邦德堡换船的,这里是通往大堡礁南端的入口。我们的目的地是密斯格里富夫人岛(当地华人称它处女岛),大堡礁最南头的两个岛屿之一。别看航程只有两个半小时,却只有好天才能出海,我们前一批游客就因遇上风浪,只得抱憾而归。和他们相比,我们十分幸运,出海那天风平浪静,不多时,地平线上就露出了一小块陆地,阳光下白得耀眼的沙滩,像一串项链环绕在葱绿的小岛周围,这就是密斯格里富夫人岛,它是整个大堡礁中唯一一个周边有可航行的深咸水湖的珊瑚岛。像植物一样生长的十四公顷珊瑚礁就分布在周围为八公里的咸水湖边上。有成千上万的海鸟在岛上筑巢,四周水域内则有二百多种珊瑚和1200种色彩鲜艳的鱼类在水中遨游,还有海胆、海星、海参等多种海底软体动物(那肥硕的海参垂手可得,不过按照“什么也不许带走,什么也不许留下”的严格环保规定,我们和抓到的海参海星照完相后便把它们又放回大海去了)。这附近还是海龟产卵(十一月到二月)和鲸鱼季节性向北回游(八月中旬至十月中旬)的地带。

当游船在一块大珊瑚礁边上的人工平台旁停靠好之后,游客立即分批下船进行几项既新鲜又充满刺激的活动:乘玻璃半潜水船观赏海底千姿百态、奇妙绝伦的珊瑚群和鱼类世界,戴上装有呼吸管的潜水镜在水中边游泳边观看海中游鱼和珊瑚美景,徒步去到荒无人烟的小岛上探幽。中午供应丰盛的北欧式自助餐,其中各色鲜美的海味令人回味无穷。不过要说这一天乃至这次整个澳洲之行中最让人留恋的,是在湛蓝清澈无污染的海水中的遨游,那感觉太独特、太美妙了,缘由是二十世纪的人类再也难找到这样一片纯净的水域。

 除了无与伦比的自然美以外,澳洲人的热情好客也给我们留下了抹不掉的记忆。其实刚抵达悉尼不久就听朋友们讲过,在此地的中国留学生不敢在大街上打开地图,因为马上会有热心的澳洲人走过来问:“需要帮助吗?”这一点不夸张,因为我们在黄金海岸就有过比这更动人的经历。那是在参观剪羊毛之后,我们离开了旅游团,自己在农庄附近游荡,到中午时分想回“冲浪者天堂”去吃午饭,刚打开地图就见一辆小汽车“嘎”地一声在我们身边停住,走下一位澳洲小伙子,热心地给我们指点路线,直到认为我们确已清楚之后才开车离去。谁知往前走不久刚跨越一个路口,又见一辆小车靠边停下,车上的女士直向我们示意,让我们靠拢,我们以为是刚才过路口时可能未注意红绿灯违反了交通规则,其实完全不沾边,那位夫人是问我们去什么地方,接着说和她要去的方向一致,执意要送我们一程,我们见推托不了,便满怀感激之情上了车,一路上大家谈得十分投机,还交换了名片,成了朋友。凭心而论,这种助人为乐、一见如故的事在纽约绝不会发生,因为在犯罪率很高的大城市里,即使善良的人们也不得不提防陌生人,久而久之便形成一种扭曲的心态。如同在巴黎,同住一个公寓的人也难得互相打个招呼。不过回顾访问过的数十个国家,还是时常遇到好心人,例如88年从雅典乘火车去南部时,座位已满,我一上车,友好的希腊人竟然争先恐后地给我让座,使我感动不已,如今这长长的友善人民的名单上又加上了澳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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